[NYT] 常惠珍,用 镜头构建自主的 香港女性形象

Mobot <[email protected]>
Newsgroups talk.politics.china, alt.chinese.text
Organization BWH Usenet Archive (https://usenet.blueworldhosting.com)
Message-ID <[email protected]>
被忽视的逝者

常惠珍,用镜头构建自主的香港女性形象

STELLA RAINE CHU

2026年6月4日

在《辫子》这幅作品中,常惠珍让女儿安妮·庞身着条纹装,在条纹背景前摆出姿势。 The Nancy Sheung Trust

《被忽视的逝者 ⁰被忽视的逝者》是一个杰出人物讣告系列,这些人物在1851年后离世,当时没有得到时报的讣闻报道。

常惠珍(Nancy Sheung)讲述自己故事的风格和她构图拍照的风格一样:充满戏剧性,并且格外留意自己如何被框入画面。

她自称14岁时曾在鸦片馆工作以支付学费。她说自己曾独自骑马去上学,并带着枪防身。她回忆起20世纪60年代,在漫长的午后,她驾驶着一辆菲亚特124 Spider敞篷车在香港飞驰。

她的家人后来对其中一些故事的细节提出过争议。但无论这些故事是经过润色还是确有其事,它们都彰显着常惠珍所构建的个人形象:无畏、现代、不受束缚。无论是在自我塑造还是在摄影作品中,常惠珍都致力于打造一个自主、大胆的女性形象,而在那个时代,女性的生活仍受到传统期望的诸多限制。

在《长发女孩》(The Long Haired Girl)中,一位年轻女性背对镜头,双手叉腰,目光转向一侧,神情挑衅坚毅。她的头发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背后,随着转身,辫子向一侧摇曳。

在《长发女孩》这幅作品中,一名女子背对镜头,侧目而视,神情倔强。 The Nancy Sheung Trust

在中国,长发被视为父母赐予的神圣礼物,象征着健康和对家庭的忠诚。常惠珍经常将头发作为一种质感元素,又作为一种象征。在《凝视》(The Gaze)中,一个女人的眼睛通过缠绕在脸庞的一团发丝凝视着镜头。

“她非常有主见,而且很有艺术气质,”常惠珍的孙女、加州策展人庞惠英(Tiffany Wai-Ying Beres)在采访中说。“这些不是纪实摄影。它们是她自己创作的艺术摄影作品。”

在《凝视》及其他照片中,常惠珍将头发既作为一种质感,也作为一种象征。 The Nancy Sheung Trust

1915年10月4日,常惠珍出生于中国上海附近的苏州。她后来使用Nancy这个英文名字,在旅行和向国际摄影比赛投稿时使用。

关于她童年的细节很少。记录显示她母亲的名字是郭芝(音);她父亲的名字不详。当时女孩接受正规教育的机会有限,因此常惠珍靠自己筹措学费完成学业。

后来她搬到广州,在那里遇到煤炭和煤气商人庞冠华。两人结为夫妻,并于20世纪30年代中期定居香港。

《香港之巅》是常惠珍于1960年代拍摄的作品。她曾游历东亚各地进行摄影创作;多幅作品曾参展并获奖。 The Nancy Sheung Trust

常惠珍育有六个孩子,但她似乎下定决心不让自己消失在家庭生活中。得益于拥有家政人员的优渥条件,她全身心地投入到香港这座国际化都市的社交圈中,举办从早到晚的麻将聚会,过着一种光鲜亮丽的快节奏生活。

她在战后这座城市的建筑热潮中看到了机遇,尽管没有受过该领域的正规教育,她还是创办了自己的建筑工程公司——惠珍建筑,最终成为家庭的经济支柱。但到了20世纪50年代末,香港经济放缓,许多建筑项目陷入停滞。

常惠珍,摄于60年代初。她在40多岁时买下了人生中第一台相机——一台禄来福来。 The Nancy Sheung Trust

大约在那个时候,常惠珍参加了香港会的一场午餐会,那里正在展出欧洲的艺术摄影作品。在那些黑白照片中,她看到了现实如何通过相机镜头被捕捉下来。她决心亲自尝试一下。

1960年,当时已年过40的常惠珍买下了她的第一台相机——一台禄来福来(Rolleiflex)。她拜当地一位摄影师为师,自学冲洗照片,并掌握了减光和加光等用来处理照片局部区域的技巧。后来,她将家里的一个浴室改造成了暗房。

她在建筑领域的经验帮助她发现了引人注目的构图。

常惠珍经常拍摄楼梯——这是香港高密度建筑的标志性特征,正如这张名为《气球》的照片所示。 The Nancy Sheung Trust

她经常拍摄楼梯,这是建筑密集的香港的一个标志性特征,陡峭的山丘和拥挤的公寓迫使人们的生活向上延伸。对于许多居民,尤其是孩子们来说,楼梯成了聚会场所和玩耍的地方。在《气球》(Balloons)中,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观者上方的一线开阔天空下玩耍。这张图片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童年奇妙时刻。

常惠珍最著名的作品之一《辫子》(The Pigtail),主角是她当时15岁的女儿安妮·庞。安妮穿着条纹衬衫,在条纹背景前摆好姿势。一条系着蝴蝶结的黑色长辫子搭在一个同样满是条纹的壁架上,她将下巴搁在上面。这张照片看起来构图精妙、氛围宁静,但其背后的拍摄过程却非如此。

“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什么,”安妮·庞在接受采访时说。“那是一次非常漫长的煎熬。我只记得因为天气太热,我非常难受。妈妈说,‘马上就拍完了,然后就吃午饭。’”

常惠珍于1965年加入香港摄影学会,并于1970年成为该学会副会长。她曾遍访东亚各地进行拍摄,许多作品屡获殊荣,并在世界各地展出,包括英国皇家摄影学会。

随着艺术事业的扩展,她依靠保姆、管家和厨师等住家帮佣来腾出时间进行摄影创作。1971年,当她凭借一张照片获奖时,一位报社记者问她,是否觉得自己四处奔波,冷落了家人。

1960年代末,常惠珍站在香港展览现场,身旁是她的作品。 The Nancy Sheung Trust

“我不这么觉得,”她回答说。“家务活平时有其他人照料,所以我不需要参与。可以说,我女儿们小的时候,我抱她们都没有超过10次。”

1979年1月17日,常惠珍在香港家中暗房工作时突发心脏病去世,享年64岁。

近年来,随着策展人越来越认可那些被低估的女性艺术家,她的摄影作品获得了新的瞩目。2015年,香港非营利组织光影作坊组织了回顾展《珍影集:常惠珍镜头下的1960年代香港女性》。

常惠珍于1970年拍摄的《阴影》。她在建筑领域的经验帮助她找到了引人注目的构图。 The Nancy Sheung Trust

“论摄影风格常惠珍绝对是唯美主义者:无论是选择题材、画面经营、色调调控等各方面,”该展览的策展人黎健强写道 ¹。“她都非常严格一丝不苟、力求尽善尽美。”

对常惠珍作品的重新关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她的孙女庞惠英,她一直帮助保存这些照片,并将其重新介绍给策展人和艺术机构。“中国艺术中真的没有很多女性英雄,”庞惠英在接受采访时说。“尽管她生前未能获得我认为她所渴望的声名,但如今能够重新回来,为她在伟大的摄影家殿堂中赢得一席之地,这让我深感荣幸。”

Stella Raine Chu ²是时报的一名新闻助理,为编辑室各部门报道各种主题的新闻。

翻译:晋其角 ³

⁰ 被忽视的逝者: https://www.nytimes.com/spotlight/overlooked
¹ 写道: https://www.lumenvisum.org/en/exhibitions/rare-encounters-nancy-sheungs-portraits-of-hong-kong-women-in-the-1960s/
² Stella Raine Chu: https://www.nytimes.com/by/stella-raine-chu
³ 点击查看本文英文版。: https://www.nytimes.com/2026/05/29/obituaries/nancy-sheung-overlooked.html

https://cn.nytimes.com/obits/20260604/nancy-sheung-overlooked/?utm_source=RSS

Thu, 04 Jun 2026 02:21:25 +0800

--
Mobot

If you have any comments on this article, feel free to follow up. However, for feedback on the bot, please post to the cn.fan newsgroup.
BTC donation: bc1qkatj3eghdt7n28hnyv5tmd9lsdvpz94lrf5f4w
lmpx.com only provides a reader for public news (NNTP) servers. It is not affiliated with the servers or forums shown here and is not responsible for the content of articles, which is written by their respective authors.